至今巴黎人有很大一部分在骂那个当年拆掉老巴黎的设计师不是东西,这么好的地方说拆就拆了,不肖子孙。其实按照当时的文献记载,那时候巴黎人为了保证自己的肉食供给,是在市区里养猪的。堂堂巴黎的市长走在街上被猪撞了个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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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有有资格谈谈建筑艺术的人一般来说言必称巴黎,但巴黎其实是有两个的。一个是老巴黎,在十九世纪改建的时候被当时的城市设计师拆了,就保留了一小块地方供后人凭吊。一个自然就是新巴黎,当然,说它新也算不上,究竟也是有两百多年了。至今巴黎人有很大一部分在骂那个当年拆掉老巴黎的设计师不是东西,这么好的地方说拆就拆了,不肖子孙。
不过巴黎人的审美能力其实不是那么靠谱,这主要体现在两点上。一点是向前看的能力不足,贝聿铭在卢浮宫前面放了个玻璃匣子,当时也被骂得很惨,结果现在好多人说那个玩意是经典;一点是太浪漫,总把自己的怀古幽情发挥到一个不适当的高度。
其实这也别说巴黎或者法国人喜欢这么不靠谱的怀古,我们这里也差不多。老北京就现在总被人念叨着,似乎那时候的北京城是个很有文化的地方,而且很适合人类居住。根据散文大家兼美食家梁实秋先生的记载,当时北京远算不上很让人满足的城市。一下雨就是半条街的泥,一不小心摔一下,估计形象就跟猪也差不多了。
北京在前些年一直在拆房子、拆城墙,一直拆到现在。等醒过劲儿来的时候,最好的东西除了故宫、北海、颐和园以外,基本都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胡同、大杂院不是没打算拆,而是没来得及。就在这时候,富起来的人们忽然明白了文化是根底的意思,马上就对这些胡同、大杂院起了一种浪漫的心情,一下就文化保守主义了。而且很快就把这些地方列为了保护区,以便于大家“欣赏”我们的文化。
但生活在被保护的大杂院与胡同中的人,很难感到美的存在。老房子总是比较潮湿,还经常有老鼠什么的跟人一起生活;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有了煤气与暖气,但不少地方还在烧蜂窝煤的炉子。地方比较小,所以基本都没有私人的卫生间,早上大家排队上厕所是一种平常景致;几户人家住在一个院子里,要是隔音不好,夫妻生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距离产生美,这话确实是真理。只要不生息在其中,从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美。可是,这是一种希奇的美,是用别人的生活作为代价,保证了另外一些人的欣赏的权利。
巴黎人虽然发思古之幽情,但不会真想回到那个猪撞市长的文化载体里面去,而且即使是老房子觉得应该保护,也要安置好房子里面住的人。我们这里发思古之幽情的,全是在旁边的看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打算一直就这么留着这些可以发挥文化保守主义精髓的东西,包括生活在其中的人,让人与建筑都成为一种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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